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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最强逆袭?还是商而优则仕?坎山老街司马第的传奇故事

2019年6月12日 8:59来源:萧山文化遗产

  “萧山老街数坎山,塘上起步带中饭,双板桥头弯一弯,下街还有大半爿。”在萧山民间,自古有这样的流传,说的就是瓜沥镇坎山老街。老街全长号?#21078;?#37324;,形成于明末清初,在清末最为繁华。这也是萧山境内保存最完好的古长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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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坎山老街

  在这条老街旁边,有个?#23567;?#21496;马第”的清代老宅,引起了?#25910;?#30340;注意。尽管老宅石库门楼上的飞檐?#25506;?#24050;被毁掉,甚至连繁杂的砖雕?#20132;?#20063;被凿掉抺去,但依然掩盖不了它曾经的辉煌。

  这处宅子的主人是谁?为什么会被称为“司马第?#20445;?#22312;跟老宅后人的交流及有关史料的考证后,历史的细节开始逐渐清晰起来……

  01

  ?#26500;?#21280;的奇遇

  在对司马第老宅后人的走访?#26657;收?#21548;到了一个关于司马第主人的颇具戏剧性的故事,不?#26753;?#22823;家分享一下。

  老底子坎山有个姓周的后生,职业是生铁?#26500;?#25163;艺人,俗称?#26500;常?#24179;时走街串巷寻找营生,生活过得紧巴巴的,是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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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老街的故事你可曾听说?

  当地有个大户人家,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姐一直待字闺?#26657;?#35828;媒相亲的人踏破门槛了?#27982;?#26377;被小姐看中的。据说小姐曾经做了一个梦,梦到一个戴铁盔穿金袍的俊男?#24904;?#22905;为妻,从此小姐便认定铁盔金甲者就是她的真命天子,因此一般的人也入不了小姐的法眼。

  在这年的春天,?#26500;?#21280;依旧在走街串巷吆喝?#26500;?#31361;然天降大雨,?#26500;?#21280;便急中生智,将随身携带的铁锅倒扣在头上挡雨,穿过一大片油菜地去寻找避雨的地方。在一大户人家,邂逅了白富美小姐。小姐见前来躲雨的周郎长得英俊帅气,再看他头顶铁锅,身上沾满金色的油菜花粉,就好似头戴铁盔、身披金甲的梦中人,于是便认定这就是上天安排的姻缘,此生非周郎不嫁。

  这等好事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,?#26500;?#21280;自然是喜出望外。但未来的老丈人?#26149;?#19981;乐意,做了小姐很多思想工作,但依然没成功。最后老爷发话了,“如果一定要嫁给?#26500;常?#23601;没有嫁?#20445;?#32780;?#39029;?#23233;时只能身上穿一套?#36335;?#36208;。”后来,还是?#30422;?#24515;疼女孩,偷偷在女儿的嫁衣上缀满珠宝,这样既不违背老爷的规定,又能帮助到女儿。

  就这样,?#26500;?#21280;娶到了白富美小姐,改变了人生。婚后小姐用珠宝变卖所得,给周郎?#22616;?#20010;店铺。除了?#26500;?#21518;来?#33268;?#32493;经营起其他生意。随着生意越做越大,过去的穷小子变也成了?#30563;?#38395;名的富翁。

  02

  开挂的人生

  穷小子迎娶白富美的故事?#27531;?#22826;过于童话色彩,但确实存在于民间口述中。但这还不是最神奇的,周郎的好运仍在继续,接下来的故事会让你惊掉下巴。

  这个故事是有年代的,清乾隆三十年(1765);也有季节,春天;还有地点,是浙江海宁某茶馆。这天周郎正在茶馆喝茶,一位风流倜傥的白面书生带着随从走进店堂。周郎微笑着跟书生打招呼,双手端起茶杯往前一敬:“先生请了!”知?#21512;?#36898;的桥段大扺如此。书生见周郎放在茶桌上的水烟?#29916;?#28385;宝玉,造型精致剔?#31119;?#21453;复把玩爱不释手。见对方如此?#19981;叮?#21608;郎豪爽地说:“先生若是中意,就送给您吧。”陌生人的慷慨让书生心中江湖气顿生,再加上言?#24178;?#27426;,两人便有?#24066;?#30456;惜之意。最后书生提出要义结金兰,两人一拍即合,当即执手相称兄弟。

  俗话说,在家靠?#25913;福?#20986;门靠朋友。周郎于1765年的春天在海宁茶馆结拜的这个兄弟可不简单,他的名?#32440;?#29233;新觉罗?弘历,就是鼎鼎大名的乾隆?#23454;邸?/P>

  乾隆一生六下江南,他为什么要南巡?有人说是为了游玩享乐,也有人说是为了寻找生?#31119;?#30456;传雍正帝曾以女儿与海宁陈氏儿子相换,乾隆实为海宁陈氏之子,金庸的《书剑恩仇录》中就说乾隆是陈阁老的儿子,但这些只是坊间传说,不足为证。乾隆自己在《御制南?#24067;恰?#20013;说:“予临御五十年,凡举二大事,一曰西师,二曰南巡。”可见他把南巡作为自己生平最重要的功业之一。其?#30340;?#24033;真正目的是为了解决江南地区的社会问题,稳固清朝的?#25345;危?#20854;中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督促水利。当时江南地区水患严重,浙江海塘多次告?#20445;?#20094;隆六次南巡中有四次亲临浙江海塘,督促海塘建设,今天还有老人传说在萧山衙前吟龙闸外的钱塘江上曾经泊过乾隆?#23454;?#30340;龙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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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乾隆时修建的镯铁石塘

  只用了一?#25377;?#30340;时间便与?#23454;?#32467;拜,周郎的人生从此开挂,成为了朝廷官员。根据司马第周氏后人的叙述,?#30333;?#19978;跟乾隆?#23454;?#22312;海宁茶馆拜把子确有其事,作为乾隆?#35828;埽?#20301;列第十四,称为十四王爷,被朝廷封为司马,司马第为乾隆帝?#22952;?#32461;兴府督造。”

  03

  揭开司马第的迷雾

  传说毕竟是传说,不能成为历史的考据,民间口述也因为?#24615;?#20102;太多感情色彩,需要仔细?#27835;觶?#21435;伪存真。那司马第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呢?

  首先我们来?#27835;?#21496;马这个官职。司马自西周时开始设立,掌管军政,西汉是作为大将军的加号,隋唐后是兵?#21487;?#20070;的别称。到明清时,士大夫们将同知称为司马,而同知是明清时文官官职名,也称为分府,在清朝为正五品。而职能通常为佐理知府之盐政,缉捕盗匪,海防等行政事宜,相当于州知府的一个佐官,若外出驻派者,其派驻办事处称为“厅”。

  因为旧时萧山属于绍兴府,所以如果这个周司马存在,他应该是绍兴知府的佐官,协助知府管理盐政、海防等事务,派驻到萧山坎山工作。知府是从四品,相当于今天的正厅级市委书记。同知是正五品,比知府低一级,相当于今天的副市长级别,当?#20976;?#30340;官职比萧山的七品县令要大多了。

  那周司马的工作单位叫什么呢??#25910;?#26597;阅了相关资料,发现清代绍兴府设有?#21543;?#20852;南塘海防水利分府?#20445;?#20063;就是绍兴府的一个?#27801;?#26426;构,专门管理萧绍一带的海防、盐务等事宜。因为当时坎山塘外就是钱塘江,塘内则是萧绍运河,这个分府一方面要修筑海塘保障安全,另一方面要管理漕运、处理盐务事宜,责任重大。清康熙五十九年(1720),钱塘江主流改道由赭山以北入海,坎山北端大片泥沙淤积形成陆地,称为“南?#22330;保?#25152;以取名?#23567;?#21335;塘海防水利分府”也在情理之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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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清朝时,绍兴府设有?#21543;?#20852;南塘海防水利分府”

  今天司马第会不会就是这个?#21543;?#20852;南塘海防水利分府”呢?也是有很大可能的,因为当时坎山地理位置重要,是海防要地,加上漕运繁忙、商贸发达,官府在此设立管理机构确有必要。而且根据当地老人口述,司马第曾经是衙门,后来才成为周氏府邸。老人所说的“衙门?#34987;?#35768;就是这个?#21543;?#20852;南塘海防水利分府”。

  读者?#27531;?#35201;问,周司马是怎么当上这个?#21543;?#20852;南塘海防水利分府”的主官呢?#31354;?#30340;是因为和乾隆?#23454;?#30340;结拜吗?前面我们说了,这只是民间的口述,真实的历史或许并非如此。封建时期,一般人要当官只有?#25945;?#36335;,要么科举?#38469;裕?#35201;么花钱捐官,如果周司马不是通过科举?#38469;?#24403;官的,那只有走捐官这条路了,联系上面我们?#24425;?#30340;坊间传说,大家不妨脑补这样一个故事,看看是不是符合情理。

  坎山有一周郎,通过婚姻或白手起家成为富商后,谋求仕途发展能?#36824;?#32768;门楣。当时坎山正处在海防重地,?#26049;?#28526;水祸害。但由于修筑海塘需要大量经费,周郎便向朝廷捐了一大?#23460;?#23376;,既为官府分忧,也希望以此能得到个?#36824;?#21322;职。此时正逢乾隆?#23454;?#21335;巡到浙江视察海塘建设,此事被乾隆得知后,被周郎的一片忠心所感动,考虑到坎山地区海防的重要性,便命令在绍兴府下设立了一个新的机构——绍兴南塘海防水利分府,并在坎山老街敕造了官邸,于是周郎就变成了御赐的新机构主官,成为司马第的主人。

  这或许是司马第由来比较?#31185;?#30340;解释了。

  04

  司马第的后人们

  ?#25910;?#23547;访到仍居住在司马第的周氏后人周成荣先生。据他说司马第曾经有三重门,有账房、正厅,东北面更有一座?#24826;?#30340;花园别?#28023;?#19996;南面曾经有一亩半荷花池,正门前有旗杆石,还有一座万年台。联系到上文所说的信息,如果是御赐的官邸,那府第前建万年台,竖旗杆石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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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司马第全貌图

  为证明祖上与?#23454;?#30340;渊源,周成荣专门带?#25910;?#25308;谒他们的祖坟。此墓主人是周司马第二子,碑文有“新林第十六世/?#26159;鍎确?儒林郎/衡国周公”字样,可以看出坎山周氏来自衙前新林周,那周司马就是新林周的第十五世。儒林郎是清朝从六品文官的散官官阶,是一个虚职,相当于现在的副厅级跟正处级之间的一个级别,说明周司马的儿子周衡国也得到了?#23454;?#30340;敕封。

  周成荣还带?#25910;?#21435;了位于坎山凤升村的周氏宗祠。宗祠内曾设私塾,但凡周氏?#25317;?#35835;书由祠堂负责费用,其中有人还中过道光甲辰年(1844年)的恩科进士,有祠堂门口的旗杆石为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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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司马后人之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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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司马第周氏后人周成荣

  现在住在司马第的,还有周司马的第四房后人。主人向?#25910;噠故?#20102;祖先的画像,?#21512;?#26368;上层居右的是周司马第四子,以下递次是子孙,画像最?#26053;?#23621;右的员外是画像拥有者的祖?#31119;?#30001;此推测画像为清朝末年画成。?#21512;?#20013;共有八位凤冠霞披的夫人,凤冠上均有“奉天诰命”四个字。诰命夫人也证明了周氏族人确实得到过?#23454;?#30340;封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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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司马后人画像

  ?#25910;?#26366;在坎山一座土地庙内发现一块刻于清光绪三年(1877)的石碑,碑上刻有龙纹,抬头是“钦加运同衔绍兴南塘海防水利分府管理盐务周”字样,内容大概是对滋扰海塘及盐务?#36865;?#30340;警告。运同是清代主管盐务的官职,在盐运使之下。盐运使是从三品,相当于现代的享受副部级。运同是从四品,相当于现代的正厅级,也就是和绍兴知府是同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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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清光绪三年(1877)的石碑

  这个管理盐务的周运同会不会是周司马的后代呢?我们先假设他是,再来进行反证。先从周氏祖传的画像来看,从画像上方数下来第三位周氏后人,也就是周司马的曾孙有四位夫人,说明到曾孙辈时周家非常兴旺,可以推断他的官职也应该不小。周司马自己是正五品,他的二儿子是从六品,曾孙当上了运同是从四品,符合家族兴旺的特征。我们再来排排时间,周司马是乾隆年间人(1765年左右),如果曾孙是光绪年间人(1877年左右),中间相差的这100多年也正好是差不多四代人,也符合年代辈分排序,并且最重要的是这位运同也姓周,这恐怕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。当然,上述还是?#25910;?#30340;推测,需要有更为明确的资料加以证明。

  据说周司马共有九子,是坎山最大的望族之祖,辉煌于清末民国的坎山同泰当周氏据说是周司马第七房后代。据《坎山镇志》记载,同泰当开设于清同治年间,在周边地区名望很大,不仅因为资金雄厚,信誉良好,还因为同泰当热心公益事业,建设“义庄”用来赡养守节妇女,同时也救济穷苦百姓。在地方基础设施建设上,同泰当也作出了不小的?#27605;祝?#22350;山老街的石板路就是同泰当出?#21183;?#23601;的。由于同泰当当时?#32454;?#30340;社会声望, 其主人周良甫被称为“良甫店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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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杭州市文物保护单位:坎山同泰当

  现在住在司马第的,还有一位“明星人物?#20445;?#37027;就是抗战老兵周福康,据说是周司马的第八世孙。老兵出生在司马第,后来到绍兴稽山中学读书,1940年萧山沦陷后,他便投笔从戎,加入了抗战部队。从此离开了司马第,辗转在全国各地战场。抗战胜利后,他作为胜利方?#25945;?#28286;接受?#31449;督擔?#24182;与日本女教师边见须惠子相识,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“海角七号”。2016年,周福康被志愿者?#19994;剑?#36825;位?#32771;?#30772;烂为生、曾经有个日本女友的抗战老兵,经?#25945;?#25253;道后顿时成为了新闻人物,各路?#25945;?#21253;括日本读卖新闻社都纷至沓来,?#33391;?#24050;久的司马第又再次热闹了起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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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抗战老兵周福康?#24425;?#24403;年的故事

  05

  后记

  时代的橡皮巨大而?#33268;?#22320;拭去旧痕迹,能让人凝望?#20102;?#30340;地方已剩不多。虽然?#25910;?#25506;寻到了司马第的一些蛛丝马迹,但由于年代久远,加之周氏宗谱已毁,缺少足够的参照物,即使走访了许多周氏后人,心中仍有疑惑未能解开,仅靠回忆口述的历史又带有些许缺憾,只能尽量去摸索推测。如果真如?#25910;?#25152;言,司马第曾经是?#21543;?#20852;海防水利分府?#20445;?#37027;么在我们今天?#35824;?#38065;塘江文化、大运河文化,推进乡村振兴、文旅融合的时代背景下,坎山老街和司马第会不会因此而迎来一次重生的机会呢?

作者:黄汇源  
编辑:周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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